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盤點:武威歷史上那些激蕩人心的經濟開發事件

  

通貨羌胡 市日四合

  東漢建武八年(32),秋季的一天,巳時許,建在姑臧城中間大市高大的旗亭上,傳來一陣擊鼓聲。頓時,成千上萬的人攜帶各種商品涌入市場,各歸各肆列,繁忙地做起買賣。糧肆、肉肆、布肆、果肆星羅棋布,西域胡人的皮革肆、香料肆、雜玩肆生意火爆。進入市場交易的百姓,手持從市嗇夫、市掾那里兌換來的短契券,同坐肆商人討價還價,購買自己中意的商品。每到月初,市場的高墻上貼出大榜,公布本月各類商品的“平賈”價,觀者人山人海,商人遵照買賣。接近未時,旗亭上傳出擊鉦聲,這是關閉市場的信號。一群市嗇夫、市掾巡查各肆,商人中斷生意,然后,從市場四門有序退出。
  這種市場交易,被稱為姑臧“午市”。自東周列國開始,一直到東漢初,期間800多年,古代中國的市場交易嚴格按照“市日三合”的規制經營。但到了東漢建武八年(32),“市日三合”的模式在西北大邑姑臧城執行不通了。商人太多,貨物太雜,前來武威郡做生意的人商品嚴重積壓。為了“通貨羌胡”的需要,保證商貿經濟的持續繁榮,武威太守梁統、姑臧令孔奮等人決定增加市場的“合”數,把“市日三合”增為“市日四合”,開創“午市”。這在中國歷史上還是第一次。
  東漢建武年間,涼州牧竇融、武威太守梁統保境安民,為政寬和,令民休養生息,積極發展經濟。那時,天下戰亂,唯有涼州安定,于是,安定、北地、上郡等地方的流民為避兇饑,都舉家遷往涼州。西域胡商和祁連山兩麓羌胡部落“日夜塞野”,來到姑臧城中要求入市交易者動輒上萬。作為當時西北的繁華商貿城市,武威郡姑臧城容納了來自全國各地的商人,大批商人在姑臧迅速盈富,也帶動了地方經濟建設的跨越發展。
  當時,在姑臧城外聚居的羌胡商人氈帳相望,牛馬遍野,所攜革制品堆積如山。城中“廛”倉高聳入云,大市居中,市內又有巷道、肆所,大市東面開設朝市,西面開設夕市。羌胡的牛馬等畜產,在朝市集中交易,使用官府所發的長契券。后來,又在增開的“午市”進行批量畜產交易。姑臧市令、市長等主管市場的官員,還根據季節供需,平抑物價,防止通貨膨脹或緊縮。規定沒有完全成熟的五谷、不到季節就采摘的水果不得進入市場,保證農產品的質量和商貿信用,市場制度、管理達到了東漢前期的先進水平。

 
 僑置郡縣 宮北市南

  東晉永和三年(347),侍御史喻歸持節出使遙遠的涼州。到了涼州姑臧城后,他驚奇地發現,姑臧城的雄偉壯觀,遠遠超出了東晉君臣和百姓的想象。他筆下寫道,涼州狀如飛鳳,七城相連,雄偉的謙光殿在全國獨一無二。青年國王張重華居住在綠瓦、綠梁、綠楹的宜陽青殿中,面朝谷水,春暖花開。冬季,玄武黑殿的燈光,曳射這座不夜書城的靈秀。大雪中的黑色樓閣、黑色瓦脊、黑色案幾,猶如一幅中世紀中華風情的水墨畫,驚艷了來自西亞的商團。姑臧城開二十二座城門,象征涼國擁有二十二郡。
  公元308年起建造的涼州姑臧城,是晉代中國城市建筑藝術的典范。從城市地位上看,姑臧城是中世紀北方都城,是前涼、后涼、南涼、北涼、李軌大涼的首都,是中國古代十大都城之一;從城市的沿革上看,姑臧城的建筑規制,又是洛陽、南京筑城的范本,有“中國都城鼻祖”之譽;從古代城市人口結構關系上看,姑臧城在唐前一直是同益州、揚州并名的一線大城市。
  前涼張軌與張駿時期,姑臧城市發展水平在西北地區遙遙領先。東晉人王隱所寫《晉書》,對姑臧城有較為宏觀的描述:“涼州城像一條龍,所以有臥龍城之稱。匈奴時期筑的城,南北七里,東西三里。前涼張氏父子大修姑臧城,增筑四城箱各千步。”中城為國王與妃后居處,建筑物宏偉,有四率宮、南宮、永訓宮、永壽宮、明光宮等。張駿在南城建起中世紀世界性的皇家大廈謙光殿,以謙光殿為中心,東南西北四面分別是宜陽青殿、朱陽赤殿、政刑白殿、玄武黑殿,城內的各個官署基本遷至謙光殿集體辦公。這一布局,同《呂氏春秋》十二紀中《月令》所說天子依四季順序在青陽、明堂、總章、玄堂四座堂中居處聽政、布政的規制一脈相承,同時增加了陰陽五行玄學思想。
  如果按照《周禮》的制度,姑臧城的市場要建在宮殿群的北面,但姑臧城北面是一片汪洋的水澤之地。前涼統治者順乎社會發展趨勢,在宮殿群的南面選擇開闊地形,修建大市,發展商貿經濟。由此在國內首次開創市場在宮殿群南面的城市新布局,這一創新為后來洛陽、長安建城提供了范本。源于姑臧城城門名稱的“端門”,后來也被全國大城市襲用,成為城市南宮門的統一名稱。

天下糧倉 十萬人家

  開元十三年(725)十二月十六日,唐玄宗率領群臣到泰山舉行封禪大典。長約數里的儀仗隊,擠滿了泰山的峽谷。儀仗隊的最前面,是從涼州調取的萬匹良馬,識作“天馬”。這萬匹良馬按照毛色的不同,分別編為每千匹為組的方陣,有白馬編隊、黃馬編隊、花馬編隊等等。各色馬隊排成隊形,依序而進,步伐整齊,遠遠望去,就如云霞出海,長虹列岫,百姓嘆為觀止,驚奇稱嘆:涼州之牧為天下饒。
  唐代的涼州畜牧業領先全國。貞觀之后的40年里,隴右一帶馬政大興,設有8坊、48監,新開牧場草地1230頃,養馬706000匹。唐玄宗東封泰山時,涼州馬匹存欄雖有所下降,但仍然冠于全國。
  唐初,李淵平河右,武威郡落實“均田制”,采取薄徭安民措施,恢復農業經濟。名臣婁師德、郭元振在河西推行營田、屯田,設屬吏督促軍民發展屯墾,以解決河西龐大軍需遠途運輸的困難。景云二年(710),唐朝在涼州設河西節度部,涼州姑臧城的經濟社會開發躍上新臺階。當時,全國十大節度部及諸軍州開屯992屯,河西走廊就占326屯。天寶八年(749),全國屯田收入191萬石,其中河隴達到70萬石,約占全國總數的37%。
  和糴經濟是唐代在河西走廊探索以糴補軍的重要政策,姑臧等縣是重要的試點。唐朝重視糧食儲備,厲行和糴的目的就是為了儲糧備荒。涼州是河西節度部駐地,軍需龐大,轉輸困難,于是,牛仙客在涼州十多年探索和糴儲糧,順應民意,靈活掌握糴糧的年時規律,使屯田經濟和和糴經濟都取得了持續的發展。涼州探索成功的和糴經濟模式,后來被全國各地所采納。天寶八年(749),全國和糴總數114萬石,涼州就達52石,占了全國的一半。唐初涼州姑臧一斛小麥可值二千錢,到了開元年間,每匹4丈布就能兌換好多斛小麥,涼州官倉小麥、谷子可支付幾十年的軍需。唐玄宗感嘆涼州之富,說:“從長安安遠門以西,一千二百多里路,樹木茂盛,村莊相望,涼州最為富裕。”
  唐代的涼州城,是西北僅次于長安的商業重埠。王棨《元宗幸西涼府觀燈賦》里描述涼州城的壯觀,上元燈節,涼州城里仿佛有千萬條銀色燭龍在翻騰,長街十里風光甚殊。大街上,紅樓邐迤,亮如白晝,夜空熒煌美妙猶如春天,簡直是人間仙境。岑參有詩道:“涼州七里十萬家,胡人半解彈琵琶。”《新五代史》中記載,涼州城池周長有五十里。

西夏瓷都 匠藝流行

  元代至元十一年(1274),19歲的馬可波羅隨父親和叔叔一行從西域走進河西走廊,耳聞目睹“西涼國”的山川風貌。他在日記中寫道:“離開甘州,向東方走五天——旅客在途中常被夜間幽靈的聲音所驚擾——到達一個王國,叫作西涼國,隸屬大汗。” “西涼是王國內許多城市和要塞中最大的一個,從這里向東南方前進,可以到達契丹”。“這里出產谷物,十分富裕,當地的居民從事商業和制造業。”女子“面目清秀,體形嬌好。”
  西夏占據涼州后,實施了一系列恢復農牧經濟的舉措,以冶煉、采鹽制鹽、磚瓦、陶瓷、紡織、造紙、印刷、釀造、金銀木器制作等為主的手工業生產具有一定的規模和水平。西夏仁宗時,西涼府積極推行《天盛年改定新律》,鼓勵墾荒,發展農業,西涼府“地饒五谷,尤宜稻麥”。邊貿交易一度也見起色,西涼府的羊、馬、牛、駱駝、鹽、玉、氈毯、甘草、蜜、蠟、麝香、毛褐、羱羚角、硇砂、柴胡、蓯蓉、大黃、紅花、翎毛等,通過中轉渠道,到達夏宋設定的“榷場”進行貿易,經濟效益可觀。尤其是西涼府的制瓷業很興旺,瓷窯的形制和用料很考究,坯體制作和裝飾技巧在當時達到了先進水平。
  元朝還在西涼州設交鈔提舉衙門,發現鈔幣,推行鈔法,對西涼州商貿經濟的復蘇起了積極有效的作用。手工業主要在制氈和制弓方面,較內地發達。元貞元年(1295),西涼州發御匠500戶至襄陽,輸送制氈、弓等手工業技術于內地。

實邊開屯 修渠均水

  萬歷六年(1578)臘月,西藏宗教領袖鎖南堅措在涼州幻化寺,給內閣大臣張居正寫信,信中答應“有閣下吩咐順義王早早回家,我就吩咐他回去。”此舉促成了盤踞青海的韃靼俺答可汗退兵回套外,明朝與韃靼百年征戰得以結束,“互市”經濟在涼州推行。不久,韃靼軍民萬余人在涼州高溝堡開展“茶馬互市”,來自塞外的千余馬匹同官府茶葉進行交易。
  明代厲行移民實邊政策,促進了涼州衛土地開發力度。洪武四年(1371)、永樂十二年(1414),朝廷兩次下詔,要求在涼州等衛實行軍墾。成化十二年(1476),巡按御史許進上疏,請求加大涼州等衛水利設施建設力度,涼州衛5600軍人,按照三成戍守、七成屯墾的規定,在長城沿線開墾水田,每人50畝定額,完成墾田近30萬畝,有利地恢復了農業經濟的發展。至萬歷年間,涼州等15衛屯軍完成墾田4.59萬頃,河西走廊在遭受夏元戰亂后,再次出現了綠野遍布、牛羊滿山的興旺局面。
  水利是河西農業的命脈,清代涼州府在大力修建六渠水利工程的同時,制定了詳細的水利管理章程,安排人員,撥給經費,保障水利運轉。乾隆七年(1742),甘肅巡撫黃廷桂奏準,涼州府按糧派夫,加強對渠道的修護。此后,又制定了靈活的“均水”政策,保證百姓用水的公平性。光緒三十二年(1906),涼州府武威縣有原額屯田11600頃60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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